药药慢慢放下汤匙,陶瓷碰着骨碟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没看阿茶,反而抬起眼,目光越过餐桌,落在陈默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,声音拖得又慢又懒,带着钩子:
“风哥,今天可真热闹,又多了位妹妹!不知道的,还以为咱这儿过年聚餐呢。”
阿茶握着水杯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陈默夹菜的动作没停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淡说了两个字:“吃饭。”
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让药药嘴角那点笑淡了些。
她没再说话,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汤,只是那眼神,时不时就往阿茶那边飘。
阿茶等了几秒,见药药不再开口,才端起水杯,轻轻抿了一口,没再接话。
饭桌上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,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暗流。
林小棠左看看,右看看,虽然不太懂她们话里的弯弯绕绕,但也觉得这饭吃得憋屈,小声嘟囔:“吃饭就吃饭,说那么多,菜都凉了……”
陈默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手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慢用。”
说完,起身,离开了餐厅。
他一走,餐桌上的空气好像更稀薄了。
林小棠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更失落了,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。
药药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。
阿茶也安静地吃着,嘴里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这顿表面风平浪静、底下不知道多少暗礁的晚饭,总算是吃完了。
晚餐后,林小棠便一直黏在陈默身边,扯着他衣角,眼神里带着不安和依赖。
陈默没说什么,任由她跟着进了主卧。
门一关,林小棠就抱了上来,把脸埋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委屈:“默哥,我不想别人住进来,一个药药就够我受的了!现在又来一个。”
陈默拍了拍她的背,没接话,只是就着这个姿势,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手掌顺着她的睡衣下摆滑了进去。
林小棠身体颤了颤,更紧地贴向他,仰起头去寻他的唇。
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。
陈默的动作迅速,林小棠很快软成一滩,那点不安和委屈被冲散,化作细碎的呜咽和迎合。
一切平息后,林小棠心满意足,带着浓重的倦意,很快就蜷在陈默怀里沉沉睡去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。
陈默等她呼吸彻底平稳绵长,才轻轻抽出胳膊,起身下床。
他动作很轻,没有惊动她。
在黑暗中摸到扔在床头的烟和打火机,径直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楼下客厅一片漆黑寂静。
他没有开灯,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“嚓”的一声轻响,火苗亮起,点燃了烟。
他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,笼罩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然后,他拿起手机,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,熟练地让系统把今天的640万神豪基金兑换成快币。
数字跳动,快币余额变成了:
做完这些,他把手机扔在一旁,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,在黑暗和寂静中,独自一人,沉默地抽着烟。
指间的红点在寂静中明灭,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,看不清情绪。
阿茶躺在客房里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,睁着眼看着天花板。
药药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,林小棠那打量里带着敌意的目光,还有陈默那副置身事外、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的样子……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转。
心口像是堵了团湿棉花,闷得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药药穿着真丝睡袍、倚在楼梯上喊“茶茶”的样子;想起林小棠挨着陈默坐时,那副理所当然的亲昵。
更忍不住去想,现在,此时此刻,陈默是不是正在林小棠的房间里,哄着那个因为自己出现而不安的小姑娘……
喉咙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,直冲眼眶。
她猛地坐起身,掀开被子。房间里太闷了,她得透口气。
轻手轻脚地打开门,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壁灯洒下昏黄的光。
她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,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走到一楼客厅,她脚步一顿。
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,一点猩红在黑暗里明灭。
陈默坐在那儿,指间夹着烟,没开大灯。
窗外稀疏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。
他面前的茶几上,手机屏幕亮着,幽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。
目光撞上。
阿茶脚步钉在原地,进退不得。
她没想到他也没睡。
陈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然后抬手,将指间燃着的烟,在烟灰缸里缓缓摁熄。
那点猩红,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只剩一缕极细的青烟。
“睡不着?”他问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有点哑。
阿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,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。
“有点闷,下来透透气。”
陈默没再说话,拿起手机,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了几下。
阿茶瞥见似乎是银行转账界面,然后她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。
她打开一看,是陈默发来的转账,五百万!
阿茶的表情有些呆滞,她不知道这五百万是什么意思,她看向陈默。
“给你的!零花钱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不够了跟我说!”陈默笑着说。
阿茶呆滞了三秒,心里波澜起伏不断,就这么会自己已经是百万富翁了?
零花钱!五百万!这年头土豪都是这么给零花钱的吗?
“收下吧!我的女人都有!”陈默看着阿茶呆滞的表情笑道。
“好……好吧!”阿茶平静了好一会才点下收款。
五百万就这么躺在账户里了,让阿茶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客厅里又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极远处,偶尔传来模糊的车流声。
“这儿,”阿茶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轻声说,“挺安静的。跟滨江那边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只穿了件单薄的丝质吊带睡裙,抱着膝盖缩在宽大的沙发里,看着比平时更单薄,更……脆弱。
没了白天那种温婉得体的笑,此刻脸上只剩下真实的、带着茫然的疲惫。
“不习惯?”他又问。
阿茶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就是觉得……自己像个意外闯入者。”
陈默看着她,没说话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却并不尴尬,反而有种奇怪的安静。
阿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一点清冽的气息。
心跳有点快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细带子。
陈默忽然站起身。
阿茶下意识抬头。
他走过来,在她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给他轮廓镀了层淡淡的银边,看不清表情。
然后,他俯身,伸手,托住了她的下巴。
指尖微凉,带着薄茧。
阿茶呼吸一滞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他的脸在眼前放大,她能看清他深邃的眉眼,挺直的鼻梁,还有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、此刻却仿佛映着窗外星光的眼睛。
太近了。
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,拂在脸上。
阿茶脑子里一片空白,白天那些算计、忐忑、酸涩,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撞得粉碎。
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缓缓低下头。
一个吻,落了下来。
先是轻轻的,带着试探,触碰。
然后,变得滚烫。
带着烟草淡淡的苦味,和他身上独有的、清冽又霸道的气息。
阿茶闭上了眼睛,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这个吻,和在滨江时那个带着安慰和试探意味的吻完全不同。
它更蛮横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。
她被吻得浑身发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,陷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陈默的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吻得更深,更重,仿佛要将她吃入腹中。
意乱情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阿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,陈默稍稍退开,气息也有些急促。
他盯着她水光潋滟、微微红肿的唇,和被吻得泛起诱人潮红的脸颊,眸色深得骇人。
下一秒,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阿茶低低惊呼一声,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陈默抱着她,转身,大步走向楼梯,走向二楼,走向她的客房。
踢开门,用脚带上。
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,随即覆身而上,吻再次落下,比刚才更加激烈,更加不容抗拒。
手顺着丝滑的睡裙下摆探入,抚上她微凉的肌肤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阿茶轻轻颤了一下,却没有推开。
她像是被抛进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,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沉浮。
脑子里昏昏沉沉,只剩下他灼人的体温,和唇齿间滚烫的纠缠。
衣物在厮磨间变得凌乱,肩带滑落。
空气烫得吓人。
意乱情迷,情动不已。
“嗒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。
然后,门,被从外面,推开了。
没有询问,没有预警。
走廊的光,斜斜地切进来一道。
一个身影,倚在门框上。
真丝睡袍,腰带松垮地系着,长发微乱,脸上带着一种特殊的笑意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。
是药药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陈默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,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瞬间卷起骇人的风暴,裹挟着被猝然打断的滔天怒意。
阿茶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,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甚至忘了去拉滑落的肩带和凌乱的衣物,就那样躺在那里,对上药药那双盛满了疯狂笑意的眼睛。
羞耻、慌乱、难堪、还有一股冰冷的绝望……无数情绪海啸般涌上,将她彻底淹没,四肢百骸都冷得发颤。
药药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要让人窒息的气氛,也像是根本没看到陈默眼中那足以杀人的冰冷。
她甚至歪了歪头,目光在陈默充满怒意的脸上转了转。
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,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。
然后,她动了。
她光着脚,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步一步,慢慢地走了进来。
真丝睡袍的下摆,随着她的步伐,荡开暧昧的弧度,在昏暗的光线里,白得晃眼。
她径直走到床边,无视陈默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怒意,也无视阿茶瞬间惨白如死的脸。
她俯身,靠近。
带着甜腻香气的呼吸,逼近。
在陈默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,在阿茶惊骇瞪大的眼睛里。
药药伸出双臂,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仰起脸,将自己的唇,主动地印上了陈默的唇。
阿茶能清晰地看到,药药闭着眼睛,长睫颤动,吻得投入而放肆。
她的手甚至不安分地往下探,抚上陈默绷紧的背肌。
陈默的身体,有一瞬间的僵硬,随即是愤怒。
他猛地抬手,想将她狠狠扯开。
可药药却像是早有预料,在他动作之前,就松开了他,退开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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